关键词: 可持续发展; 基本伦理准则; 代内公正; 代际公正; 人与自然和谐发展
中图分类号: B8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0 - 5579 (2006) 03 - 0086 - 06
1980 年, 联合国大会首次使用了“可持续发展”的概念。1987 年, 由挪威首相布伦特兰夫人领导的世界环境与发展委员会发表了题为《我们共同的未来》的研究报告, 该报告首次明确了可持续发展的概念。该报告指出: “可持续发展是既满足当代人的需要, 又不对后代人满足其需要的能力构成危害的发展。它包括两个重要的概念: ‘需要’的概念, 尤其是世界贫困人民的基本需要, 应将此放在特别优先的地位来考虑; ‘限制’的概念, 技术状况和社会组织对环境满足眼前和将来需要的能力施加的限制。”[1 ] (p152) 这一概念至少包含以下几个方面的基本内涵: (1) 永久发展。“可持续”就是要求人们确立人类永久发展的观念, 为后代人的顺利发展、文明的世纪传递创造条件。当代人在满足自身需要的同时, 必须考虑到后代的发展需求和可能, 使后代人受惠于当代人的文明成果, 而不致使人类文明发展链条因当代人的不合理发展而中断。(2) 全面发展。不仅人的物质生活要得到发展, 而且人的精神生活也应得到发展; 不仅经济要发展,而且自然、社会也应得到发展。这就要求抛弃以经济增长为唯一目标, 忽视人的全面发展的传统发展理论。(3) 共同发展。“发展”是全人类的发展,一部分国家和地区不应当以剥夺其他国家和地区的发展权为代价。可持续发展应当是一种整体发展,而不是某一区域、某一特定时空的现象。(4) 梯级发展。在人类的所有发展中, 对于满足人的基本需要的发展应当放在优先发展的地位, 然后才是满足人的其他需要的发展。
从可持续发展以上内涵可以看出, 其伦理性是十分突出的, 它更多地关涉到人与社会(当代人之间、当代人与未来世代人之间) 、人与自然道德关系的协调和处理。虽然也可从中找到法律的影子,但它更多地包含着道德的因素。因此, 对可持续发展进行道德层面的研究, 自该概念产生以来就从来没有停止过, 也产生了丰富的研究成果。通过对文献资料的收集整理, 笔者发现鲜有学者从基本伦理准则的角度进行研究。本文试图就这一薄弱环节做些尝试。所谓可持续发展的基本伦理准则, 是指为实现可持续发展战略所必须贯彻的、能为所有人群(含未来世代人) 所接受的具有普遍指导意义的伦理层面的行为准则。笔者认为, 它由以下三个准则所构成: 代内公正; 代际公正; 人与自然和谐发展。
一、代内公正
公正的经典定义, 来自古罗马法学家乌尔比安: “正义乃是使每个人获得其应得的东西的永恒不变的意志。”后来的托马斯·阿奎那、约翰·穆勒、麦金太尔都未超出这一定义。所谓代内公正就是要使不同区域的当代人都获得其“应得的东西”。具体来说是指当代人在利用自然资源满足自己的利益的过程中, 一个国家和地区的发展, 不能以损害别的国家和地区的发展为代价, 当代人在发展方面享有平等的权利。它强调公平地享有地球, 把大自然看成当代人共有的家园。当代人之间的不公正主要表现在两个层面: 一是在同一国内, 一部分地区为了自己的发展而损害了另一部分地区的发展, 从而使一部分地区享有的权利过多, 而另一部分地区承担的义务过多; 二是在国与国之间, 一国的发展以损害他国的发展为代价, 尤其是发达国家对发展中国家的污染转嫁和资源掠夺, 从而导致国际范围内发展不公正。
1. 地区公正
地区间发展不平衡是许多国家发展进程中存在的普遍现象。以我国经济发展为例, 自东向西存在着三个不同层次的经济发展带: 东部沿海经济比较发达地区、中部经济次发达地区、西部经济不发达地区。地区经济发展不平衡及其不断扩大的原因,虽有不利的自然地理条件和环境等基础性因素, 但也存在着一些人为的不公正因素。比如, 作为经济增长“第一推动力”的资本要素, 在相当长的时期内, 国家的投资明显向沿海发达地区倾斜。当东部沿海形成一定的资金吸引优势以后, 有相当一部分西部资金以多种形式流向东部省区, 这样势必对西部一些地区的经济发展产生了较强的抑制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