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现今旅游市场尤其是国内旅游市场中，虽然观光旅游仍然占据主导地位，但休闲旅游势头强劲并逐渐取代观光旅游确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对生活在都市的人们来说，谈及休闲旅游，他们更多想到的可能是城郊的农家乐、乡村的垂钓池, 诸如此类。
事实上，不仅是休闲旅游者本身，还是大部分旅游行业相关人员，包括从业者和研究者，往往容易忽视离城市居民生活和工作最近的休闲场所：城市公园。阿姆斯特丹Wageningen 大学休闲旅游和环境学系的Anna Chiesura 通过对阿姆斯特丹Vondelpark（公园）参观者的调研，就城市公园和城市可持续发展之间的关系及前者对于后者的作用进行了分析，从理论上开拓了休闲旅游研究的视野，无论是研究方法还是研究角度都值得国内同行借鉴与学习。鉴于篇幅，不能将Anna Chiesura《The Role of UrbanParks in the Sustainable City》（发表于《Landscape and UrbanPlanning》，2004，总第68 期，P129~138）全文展示，故翻译、整理全文，并以其中精髓部分飨读者，并希望能给予读者思考、研究及实践以启发。
一、资料收集
Anna Chiesura 从“为什么人们需要城市公园？参观城市公园能得到什么好处？这些好处真的能影响他们的生活质量吗？”等问题出发，采用了文献回顾与实地调研相结合的研究方法。实地调研主要在阿姆斯特丹一座非常受欢迎的公园——Vondelpark——展开，通过在一周中不同的时间、一天中不同的时段在公园内不同地点发放调查问卷获取参观者信息。问卷中的问题要么是封闭式的（二选一或多项选择），要么是开放式的。问卷涉及范围很广，包括参观动机、对自然的认知、对环境功能的感知、对环境的态度和付款意愿等。不过，调查的目的限制在以下几个方面：
（1）参观自然空间的动机：为什么要参观公园？在公园内参加什么样的活动？这些活动能满足什么需要？
（2）情感维度和可感知收益：在公园中有什么感觉？这种经历对生活水平有多重要？为什么？
（3）对城市公共绿地的满意度：是否满意于城市的绿化状况？
调研总共发放了7500 份问卷，回收比例相对很高（62.3%），并且很多都有热情的评论和鼓励的话语（例如，明信片或者诗歌）。样本大小是N=467，其中大部分是女性（52.7%）；年龄从15 岁到65 岁，样本平均年龄是42 岁。
二、调查结果分析
在分析和解释收集到的数据时采用了定量和定性的分析方法，将封闭式问题归类为基本描述数据、变量和因素，对开放式问题则分析了它的内容。
1、参观动机
人们参观自然空间的动机及在其中所从事的活动反映了人们对自然的需求和借以满足需求的期望。这一信息有助于决策者根据公众需求和期望制定策略。为了收集人们参观公园的动机，问卷设计了“为什么你到这里来？”的问题，并提供了选项：为了运动，为了会见他人，为了和孩子在一起，为了遛狗，为了聆听和观察自然，为了思考，为了获得艺术灵感或其他。参观动机的频率分析显示出“为了放松”是参观者提到最多的动机，占了所有回答的73%（图1）。这一结果并不出乎意料：在城市环境中，放松和逃离城市紧张节奏的需求是非常强烈的。我们中的很多人肯定都经历过，在安静且没有时间感的自然环境氛围中，一个人能忘记日常忧虑、呼吸新鲜空气，并且从精神和身体上得到放松。
图1 参观自然的动机：频率分布
“为了聆听和观察自然”（图1 中为了编辑方便而简称为“为了回归自然”）是另一个重要的参观动机（54.4%）。这一动机反映了纯粹和公正的感觉自然环境、观察自然要素以及通过感官（例如嗅觉、听觉和视觉）感知自然的需要。“为了逃避城市”的动机占了32.2%，表明公园犹如“沙漠绿洲”，是一个远离城市交通、喧闹和污染的避难所。很多被调查者也提到了除汽车、建筑和钢筋混泥土以外的其他东西的需要。由此可见，城市自然空间提供了人们逃离日常生活忧虑和城市物质空间的可能性。调查结果同时显示出差不多20%的被调查者参观公园是“为了和孩子在一起”。在这一点上，自然满足了重要的社会功能，加强了家庭联系，为孩子提供了在现代城市中日渐稀少的安全玩耍场所。城市公园这些功能对家长和孩子都有好处：孩子们在自然中经历的挑战和冒险对他们的成长具有积极作用（Cornell 和Hadley，2001）。“为了思考”、“为了会见他人”、“为了遛狗”、“为了运动”和“为了艺术灵感”的频率依次降低，这些动机反映了独处和社会联系的需要。
动机调查中没有发现明显的性别差异，倒是发现了不同年龄之间的差异：年轻人更多选择运动和会见他人作为参观动机，而其他的一些动机——放松、和孩子在一起以及思考——更多地为成人和上了年纪的参观者所看重。
2、情感体验
本调查另一个重要的研究兴趣在于探讨自然体验中的情感，即人们感受到的好处及其和生活水平间的关系。问卷设计了两个相关问题：
“自然能够激发你什么样的感觉？”选项包括：自由，幸运，冒险，幸福，自我统一，与自然统一，其他——这里被调查者可以写出现有选择中没有罗列的感觉。
“这些感觉对你的生活水平有多重要？”被调查者给出1~5分的衡量尺度（1，根本不重要；5，必要）。
对感觉体验频度分析（图2）显示出“自由”是提及率最高的，占了被调查者的64%。
图2 情感体验：频率分析
“与自然统一”的感觉占了所获数据的将近43%。与自然相统一的感觉表明人们与自然和谐及与非物理现实生存的能力：感觉到自己是自然的一部分、与自然形成整体显示了一种从自我到本我的转变（参见Maslow，1971）。接下来是“幸福”、“自我统一”和“幸运”，“冒险”是人们在公园中最少提到的感受。被调查者提到的其他感觉还有安静、美丽和宁静。只有一个被调查者提到对野生动物的恐惧，不过没有提到不安全的感觉。AVOVA 分析显示出男女的感受没有明显差别，冒险和年龄的关系非常密切。
因素分析显示了公园感受的两个主要组成部分：休闲和精神（表1）。
表1 自然中的感觉：因素分析
第一个因素下面的内容涉及“自由”、“幸福”、“冒险”和“幸运”。休闲维度被定义为自然体验是积极感觉的来源，这种感觉使精神再生。说到“休闲”这个词，我们在此指的不是人们在自然环境中进行的特定活动，而是自然所给予人们的放松感和新生感。第二个维度我们称为精神，“自我统一”和“与自然统一”是与之相关的感觉。这个维度被认为是反映了人们追求超越心理状态、提高日常思索之外的精神和心理，以及希望成为更广世界的组成部分并与之相和谐的需求。公园的宁静环境促成了反思、思索和在个人与环境之间的和谐感觉。
接下来问卷要求被调查者就这些感觉对日常生活的作用进行打分（1，根本不重要；2，不重要；3，重要；4，非常重要；5，必要）。频率分析显示94%的被调查者的选择界于重要和必要之间，平均分为3.74（S.D.=89），由此表明情感体验被认为对人们的日常生活水平具有重要贡献。在接下来的段落中，关于这一点将进行更多讨论。此外，没有发现明显的组别差异。
3、价值评判
本调查另外一个重要问题是探讨自然体验是对人们日常生活水平的作用，主要是请被调查者就参观城市公园和生活水平之间的关系说明原因。这是一个开放式问题，被调查者的答案大都很长，并且有很多充满热情和深刻的想法。对被调查者的答案进行了逐一分析，并且对回答内容的细节进行了分析。包含相同话语和意思的答案被归为同一动机，因此被放置在同一主题之下。（表2）
总结了所发现的主题及相关的代表观点。
表2 开放式问题：下属维度
这些答案反映出人们认为身处自然环境中是缓解日常生活压力和重新达到心理生理平衡的途径。此前也有研究证明自然环境是恢复性经历的强大来源之一（Hartig 等，1987，1991），恢复性因素反映了逃离日常生活轨迹、到城市物理障碍以外的地方进行活动和娱乐的需要。对开放式内容分析的最后一个因素被称为精神因素。与精神因素相关的评论（见表2）把自然描绘成能量的初始来源、原始动力、基础和人类生存的本质。自然被认为是一种神奇能力，它能服务于生活、丰富生活并使生活更有意义。
三、结论和建议
调查结果表明城市自然空间能满足人类非物质和非消费性的需求，这一点与之前有关人们体验自然的需求（Kaplan 和Kaplan，1989）是相一致的；同时调查也发现自然所激发的感觉和情感被认为对生活品质有重要影响。直接好处如心理- 生理平衡的恢复、放松、逃离日常生活以及和自然世界的精神联系。所有这些情感的和心理收益对人们生活品质有重要益处，反过来组成了可持续发展（参见Prescott-Allen，1991）的关键。
因此，文章最后建议城市发展的可持续性因素应该包括更多的有关公共空间和绿色开放空间的参量，同时还有反映城市居民满意度和对于日常生活环境评价的指数。调查结果也显示出原因、活动和公园经历的差异性与人们的年龄关系密切。因此，城市规划者和城市设计者们应该考虑这种变化，以多样化的方式管理绿色空间，从而满足所有细分市场（儿童，家庭，老年人等）的需求和期望。同时，应强调公众参与及对他们需求和利益的质量评估，因为公众的感受有助于社区明确共享价值，为城市规划者制定更为可持续性城市策略提供衡量标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