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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是国内最早研究旅游的人士之一,但对评选一类事情参与甚少。不久前,我被邀为评选“沪上新八景”的评委之一,颇感荣幸,但也暴露了我的孤陋寡闻。既谓“新八景”,我想当然地认为在改革开放后上海已评出过“老八景”了。待到会上听到介绍,方知老八景已是200多年前乾隆年间的轶事了,而且其中七景已不复存在,至今只剩龙华寺一景了。七景的消逝,证明了上海这座城市的发展轨迹,跨越了殖民时代、民国年代、新中国成立与建设和改革开放,上海已经沧桑巨变,一座现代的国际大都市展现在世人面前。上海举办世博会在即,更有一种迫切的需要来凸现上海标志性的景观。
然而,这不是件容易事,偌大上海,是一座延续百年的特大城市。她缺乏自然旅游资源,如果选孤零零的八个点出来,肯定无法全面完整地代表上海。因此,根据上海城市发展的特点,“八景”的“景”应该主要是展现城市风貌的建筑集群和文化集群。一个景是由许多单项内容组合叠加而成的。譬如外滩,仅两个字,但它的内涵却极其丰富。从历史上看,就有“万国建筑博览会”之称,包括从延安中路到苏州河畔外滩1号到33号的建筑群,而延伸的外滩还包括了北外滩和南外滩,昔日的十六铺码头将以崭新的现代休闲娱乐和旅游服务建筑矗立于黄浦江江畔。更广义的外滩还包括改革开放后建设起来的陆家嘴金融区,以“东方明珠”为核心,包含了环球金融中心、国际会议中心、金茂君悦、香格里拉这样一组庞大的现代建筑景观。所以,如果只评选“东方明珠塔”一个点为八景之一就嫌不足,只有把从历史延伸到现代、并继续走向未来的整个外滩整个建筑集群作为一道风景线,才是完整的,有高度的,才能充分完美显示历史文化的脉络。同样,不管其他景观如何遴选,集群原则应是必须的,不管是人民广场、豫园、徐家汇、金山、崇明最终是否入选,但它们都应该是一个建筑集群概念,一个文化主题概念。
在评选活动中经常会碰到的争议是历史的传承保护与现代城市风貌的关系。有的观点认为不能保持历史风貌,不能“整旧如旧”,就是破坏,更谈不上入选八景。此言大谬也。时代是在发展的,添加现代元素和产生当代视觉效果,是历史前进的必然。以中共一大会址为例,这是中国最珍贵的革命历史遗址,这是一组石库门建筑,毗邻的“新天地”也是石库门建筑,经过改造,已迅速成为上海著名的旅游景点,声名遐迩。一大会址作为历史文物,不住居民,实行完全封闭的保护,这是绝对必要的。但上海其他的石库门的居住条件差,多户群居,倒马桶、烧煤球炉,难道“保护”这种完全背离现代城市生活的落后的“原生态”,才算是保护?实际上,这种论调的“保护”,是阻挡历史前进脚步的“伪保护”。更何况,既使经过当代人的“整旧如旧”,整出来的不仍是一个膺品、一个假古董吗!法国罗浮宫的的玻璃金字塔和苏州博物馆,都是贝聿铭大师的杰作,成了著名景观。但当初也遭到非议、甚至攻击,但贝老的观点很鲜明,也很执著:人类在进步,我们在保留历史元素和特征的同时,还采用了现代材料。不锈钢、玻璃、水泥、石材明明要比木头、纸张、泥巴、砖头坚实和美观得多,为什么要拒绝呢?所以既传承历史,又展示现代风貌的景点才是真正赋予了生命的活力,才更具有历史文化价值。
八景最终敲定,算是“画龙”;有了“龙”,还得“点晴”,这就是给八景取名。“画龙”不易,“点晴”更难。无论是网上提名,还是专家提名,由于各人的背景不同、视角不同、喜好角度不同,遣字用词都大相庭,而且还时有争论。但好在有个共识,那就是要把八景的特色和亮点凸出来,精炼、简明,朗朗上口。纵有不同意见,也是求大同存小异了。新沪上八景的正式颁布的定名为:
外滩——外滩晨钟
南京路——十里霓虹
豫园——豫园雅韵
新天地——旧里新辉
陆家嘴金融区——摩天览胜
枫泾古镇——枫泾寻画
环淀山湖旅游圈——淀湖环秀
佘山——佘山拾翠
八景名称中除了应有的美词文采之外,也考虑了突出特点而提升社会推广的影响力,有利于市场营销。如陆家嘴金融区,从旅游视角度去看,其特点不在于“金融”,而且鳞次櫛比的高楼建筑群,用“摩天览胜”来概括,就突出既可在摩天高楼上远眺上海城市风貌,亦可从下仰望摩天高楼群的巍峨雄姿。东方明珠塔、君悦酒店、环球金融中心等高楼就自然成了该景区中的重点、热点和亮点,这就与旅游意义相吻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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